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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奇光,分合不得。众人仿佛看见月亮正从茫茫星空俯视人寰,又仿佛看见闺楼之
中,镜台之前,一位美丽妇人正寂寞独坐,月光跟着这寂寞思妇从闺楼到河畔,流
连踯躅,挥遣不去,悃悃款款,殷勤眷顾。又见这美丽妇人双目垂泪,才知天地之
间,可信赖者唯有明月,何不随它去找寻音信杳然的夫君呢。正是“我寄愁心与明
月,随君直到夜郎西”。
一曲弹毕,众人都默默不语,西风凉却已老泪纵横,喃喃道:“二十年,二十
年了,我此时才明白她的深意,原来,错不在她,却是在我呀!”言罢竟失声痛哭。
堆雪一曲弹毕,竟引得西风凉凄然泪下。众人只觉此曲甚为感伤,其间蕴含深
情,但却不知西风凉为何如此伤情。堆雪深通乐意,自然明白此曲含意,心中已猜
了个八九分,不竟为情所感,于是指尖轻拨琴弦,口中唱道:“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
隔云端,上有青天冥之长天,下有绿水之波澜。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堆雪琴音忽高忽低,一时宛若游丝,一时又高如钟鸣,一曲
之中,竟将宫、商、征、角、羽五调发挥得淋漓尽至。曲随歌出,句句含情,字字
浸泪,众人仿佛在听一位思妇动情述说,无不黯然泪下。良久,堆雪才停了下来,
轻轻抚摸着古琴,缓缓说道:“我能深深体会到此琴的主人当年的心境,她常常独
守空房,等待自己的夫君,其心之切,其情之深,只可惜,她的夫君却难以理解这
绻绻之意,并未珍视这份柔情,她只能以琴为伴,以琴述情。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菊剑也泪流满面,说道:“这女子好可怜,为什么她的丈夫这么狠心?”西风
凉仰天长叹道:“是呀,她的丈夫为什么这么狠心?这么一个柔情似水的夫人,却
不能相依相守,你为什么这样无情呀?”言毕又凄然落泪。堆雪走到西风凉身边,
端起一杯酒来,向西风凉道:“大哥,我虽不明事故,但却深知你心,你是一个有
情有义之人,或许,这其间还另有隐情,再说,这世间很多事真要讲个缘字。来,
就为了你心存的这份旧情,为弟敬你一杯!”西风凉颤声道:“义弟,知我者,非
你莫属也!”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余婆婆久经世故,早已看出端倪,却不便相
问。西风凉放下酒杯,情绪稍定,又将古琴拿来放在膝上,轻轻抚摸,许久许久才
开口:“老夫一生任侠天地,本以为不会为情所扰,因此一直未娶妻室。直到二十
二年前,那年我刚好三十岁,正当而立。”说到此处,却插上一句:“老夫向各位
讲这往事,各位不会见怪吧?”众人未及开口,菊剑已脱口而出:“你快讲快讲,
我们早知那个狠心人就是你呢!”余婆婆斥道:“小妮子没大没小,怎么这样和前
辈说话!”
西风凉淡然一笑,点点头道:“对,那个狠心人就是我。那年我追踪大魔玉真
子,一直到了关外。这玉真子本是王重阳的师伯,世称剑魔,只可惜堕入邪道,强
抢了数派武功绝学,躲到关外修炼,妄图称霸武林。我那时年轻,一心便要除掉此
人,为武林造福,因此一路追踪,直到了赫图阿拉。那时正是冬天,赫图阿拉更是
极寒之地,真正是滴水成冰。当我找到玉真子时,他已通读了各派绝学,武功更是
日上层楼,好在他自恃是一代宗师,虽落邪道,却不肯占我的便宜,始终只以全真
教的功夫与我相斗,纵是如此,这全真剑和昊天掌毕竟是一代绝学,特别是全真剑
法中的‘七星绝命剑’、昊天掌中的‘三花聚顶’两招,真是一击必杀。我与玉真
子缠斗了一天一夜,只堪堪打个平手。似想若他数派绝学一起使出,我必已死在他
手中。我想他世称剑魔,那我在剑上就一定胜不了他,于是第二天我便说不比兵器,
只比空手。他却也答应了,只用昊天掌与我相斗。我施展出恩师所传九阴真经,虽
说在招式上胜他许多,但内力却不是他对手,情急之中,我便生了同归于尽之心,
于是聚起全身功力,突然使出大理一阳指中的绝招‘一指乾坤’,果然一击而中,
点中他的膻中穴,震碎他的五腑,其至死却不知我用的是什么招。但我因全身内力
急泄,真气难以聚集,也晕死在雪地之中。”
余婆婆在一旁若有所思:“原来玉真子早已死了,难怪江湖之中久已不见其现
身。”梅剑却问道:“难道这一阳指是伤人伤己的功夫?”西风凉道:“也不是,
那时我内力尚浅,不能运用自如,若是现在,自然不会伤己了。”接着又说,“但
当时我出招瞬间却已报了同归于尽的心态,心想就算不被玉真子杀死,这雪地极寒,
我无真气护体,就是冻也会活活冻死。但我悠悠醒转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陈设
极尽豪华的房间之中,床边还立着两个侍女,都作金人打扮,我心中大惊,当时中
原武林人士,见了金人无不杀之而后快,我却为金人所救,你说我怎不心惊。事后
才知,救我之人,竟是金国元帅副监军术虎高琪的女儿术虎灵儿。这术虎灵儿生母
早逝,其父又长年在外征战,因此她便常以琴棋书画为娱。救了我之后,知我是汉
人,她却不避讳。我感她救命之恩,便决定教她一套功夫以做防身之用,因此在赫
图阿拉一住就是一月有余。这一月中,我们朝夕相处,她柔情似水,对我关怀倍至,
因此我对她的感情也逐渐改变,到后来,我才发现我已深深爱上了她。”
堆雪等人听到此处,已知道一个大概。西风凉继续说道:“但是她毕竟是金人
,又小了我十来岁,便将这份情埋在心底,未曾表露。”兰剑哼道:“金人又怎么
了,你愿爱谁便爱谁,谁又管得了吗?”西风凉道:“话是如此,换作今日,我当
然不会在乎世俗之论,但在当时,却不是这么想。我在术虎府中又住了大半个月,
真是欲走还留,但我知道毕竟还是得走,总不能就这样过一辈子吧。经过深思熟虑,
我终于决定返回中原。我还能记得那是一个月明之夜,雪色映月,分外明亮。室内
炉火熊熊,十分温暖,我和灵儿酒过三旬之后,我便说准备第二日返回中原。哪知
她听后沉默许久,只是眼泪滴滴嗒嗒落下。我便说,以后总有机会还会见面。她却
说,见面之后便又是分离。我这才明白她对我已怀深深情意,言下之意是不愿与我
分开了。我当时心中一暖,加之酒后,竟未多想什么,一下就把她揽入怀中,就是
现在,我还能感觉到她秀发上的淡淡幽香。我说,你是富家千金,我不过一介平民
,你若顾此则要失彼,孰轻孰重,你可得想好。灵儿却说,她早已想离开这个没有
温暖没有关爱的地方,她要寻找自己的生活。”说着又长叹一声,“当时我便对她
说,那咱们一起到中原,我们欢欢乐乐,每日都在一起,你便为我弹琴,我便为你
演武,高兴时便游历山川遍览美景,你说好不好!她自然十分高兴,第二日她给她
爹爹留下一封书信,果然就与我同归中原。”
“哦,她倒也是性情中人!”堆雪点道,“那现在大哥为什么仍是孑然一身呢
?你偏院那个‘水灵阁’,莫非就是为她所建?”西风凉点点头:“这里整个宅子
都是按她的意思修建和布置的。她到了中原,为了避嫌,便不再用术虎这个姓,更
名为水灵儿。我们在这里生活了两年时间,每日谈诗论曲,相敬相受,这两年确是
老夫一生之中最快乐的日子。”说道此处,西风凉声间又哽咽起来。“两年之后一
天,府中忽然来了一名男子,自称是灵儿的故人。灵儿一见到他,神情便有异样,
我当时心中不解,又不好追问。这男子走后灵儿一直郁郁寡欢,茶饭不思,我无论
怎样问她,她却不说原因。于是我便疑心那男子是她旧日之好,心中也十分不乐,
每日只是借酒浇愁。”兰剑听到这里便说道:“我说西风前辈,你堂堂一代宗师,
竟也这么小气,为不明不白之事便起了疑心。”西风凉道:“说得好,说得好,可
惜当时你没在,要是你在就好了。当时也没人解我愁绪,我只是每日饮酒饮得大醉
,醉了便向灵儿发脾气,可怜灵儿竟逆来顺受,也不争辩,只见日日消瘦。”说着
又哭出声来。众人都能想象当时情景,知道水灵儿是背着极大的心理压力在生活。
余婆婆也掏出丝巾来擦着眼角。梅兰竹菊更是泪水滢滢。
西风凉擦擦泪水,又道:“后来我愈发心绪烦燥,恰在那时大理段氏送来请柬,
邀我前往游览,本应和灵儿同往,但我怨她心中还有别人,于是借口大理段氏有急
事需我前去商议,第二日便赴大理去了。”兰剑面色惊异,问道:“你真就这么走
了?”西风凉摇摇头,似乎仍在追悔当年不智之举,口中道:“是呀,就这么走了
,我在大理住了两个多月,与段皇谈及此事,他一再劝我不可为情所困,我却无论
如何解不开这个烦结。离开大理后,我又游历天下,想使自己的彻底放松和冷静下
来,就这么过了近一年时间。”堆雪怆然道:“没想到你一走就是一年,你可想过
这些日子嫂嫂会怎么度过呢。”西风凉又饮下一杯酒,说道:“后来我回到扬州,
此处已是人去楼空,只留下这张古琴和这本曲谱。我想,她定是回赫图阿拉去了,
既然她想走,我就算在也留不住。但每日睹物思人,更忆及往日情怀,心中也不免
伤心,继而脾气也十分暴燥,家仆们看见我都躲得远远的,不敢和我说话。直到后
来老管家才告诉我,自我走后,灵儿每日幽居‘水灵阁’,以泪洗面,以琴述情。
每日到正气广场向西眺望,等我回来,但从冬到春,从春又到冬,都没有等到我,
最后万念俱灰,终于留下古琴乐谱而去。”说到此处,西风凉又放声恸哭,“我知
道她舍我而去,定已是心灰意冷至极,断然是不会再回来,于是这二十年来,我踏
遍大江南北,一直在找她,可是,可是却杳无音迅。”言及至此,已是泣不成声,
又仰天叹道:“老夫今年五十有二,只求有生之年,能再见灵儿一面,虽死亦足!”
众人听了这番话,都暗暗垂泪。堆雪饮下一杯酒,又取来古琴,轻弹轻吟:“夜中
不能寐,起坐弹鸣琴。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徘徊
将何见,忧思独伤心。”
西风凉定定情绪,说道:“好了,往是也不再提,让各位贵客陪着老夫伤心一
阵,来,敬各位一杯水酒,略表歉意!”大家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竹剑和菊剑
还泪水涟涟,勿自说道:“水灵儿好可怜!”西风凉忽然说道:“对了,答应送几
位姑娘的礼物,我倒差点忘记了。”随即叫道:“陈伯,把礼物端上来吧。”门外
老管家已端着一个木盘,上面并排放了五个小匣子,不知装着什么东西。”西风凉
拿起一个匣子,先敬到余婆婆手中,说道:“小姑娘们有,当然老人家也应该有才
对。”余婆婆笑道:“既然是西风前辈的心意,老身当然要收下。”梅兰竹菊却已
蹦到老管家跟前,一人一个匣子抢了去,忙着打开看是什么宝物。余婆婆也将手中
匣子打开,却见是颗一寸大小的珠子,通体清亮,无一杂色,但其中似乎有液体流
动。梅兰竹菊手中的也是一样大小的珠子,只是颜色不同,但都是极为透澈。一颗
是暗黄色,其中倒似有无数土粒;一颗是天青色,其中宛如清风飘荡;一颗是火红
色,细看其中竟如火山喷发;一颗却是银白色,其中隐隐有电光闪闪。堆雪见这几
颗珠子,也是十分好奇,奇就奇在几颗珠子中都有东西在涌动。却听西风凉道:“
这五颗珠子也算得上是稀世珍宝了,虽无什么实际功用,但传说如果能得到上古密
咒,便能利用这五颗珠子召唤水神、土神、风神、火神和雷神。”余婆婆点头道:
“我也听说过这五灵珠传说,分别便是水灵珠、土灵珠、风灵珠、火灵珠和雷灵珠。
但拒说这五灵珠一直为苗人所有,怎么会到了你的手中?”西风凉笑道:“此乃天
机不可泄也,天山逍遥子是我故人,今日把这几颗珠子赠给他的门人,也是情理之
中。现在虽是无用,但把这几颗珠子配在身上,倒是可以辟邪驱灾。”
“嘿,我们这次可是发了,西风前辈你可别再多说,再怎么说我们也不会还你
了。”兰剑笑着说道。堆雪笑道:“大哥既然送给你们,岂会再要回来,来来来,
继续饮酒。”众人便笑,西风凉心情也好了许多,只管和堆雪放开喝酒。这一下几
人饮酒直到深夜,西风凉和堆雪已然大醉,却仍在口口声声要酒喝。余婆婆见此情
景,便示意老管家撤了酒菜,再派人扶西风凉和堆雪先去歇息。自己和梅兰竹菊打
来热水洗了脸,烫了脚,便也回客房休息。
梅剑见堆雪大醉,心中一直担心这帮家仆照顾不好,便等余婆婆等上了床,自
己便悄悄溜了出来,来到堆雪的房间。见家仆们都已走了个干净,堆雪躺在床上,
衣服也未脱,只在身上盖了床薄被。梅剑忙又打来热水,为堆雪擦了脸,洗了脚,
又为他脱去外衣,才扶他躺下。堆雪在半梦半醒之间只觉阵阵幽香泌入心脾,随手
一摸,触手却是温暖软滑,也不知摸到了什么地方,两眼微睁,却见眼前模模糊糊
一个人影,秀发披肩,正关切地看着自己,心中忽地荡起一股情欲,竟一下将眼前
这人揽入怀中,顿时二人肌肤相亲,都觉对方胸中便如有小兔一般咚咚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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