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378_0_3.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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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br><p> 表姐知道:我这样,是心里烦。年轻人,这心烦,也就是两个原因,一个是失业,一个是失恋。她知道,她的亲表弟不可能有别的事,除了这两件事,再有天大的烦事,也不至于闹心到这一步。这失恋的事,她没法管,也管不了。这失业的事,她得让男人动动脑子想想法。</p>
<p> 可这年头,找工作,真是太难了。师专毕业了,到公办的学校去上班,别说没有门,连窗户也找不着。这几年,县里公办学校一直没有招聘教师。主要原因是,随着中小学学生数量的减少,教师并不缺编。可是由于连续多年不招聘教师,学校已经严重出现教师队伍青黄不接的断层问题。这断层问题在教育上虽大,但政府的大事太多,相对来说,这不过是个鸡毛蒜皮。只要学校的工作能运转,政府决不会因为这个“鸡毛蒜皮”,而多花钱,增加财政负担。这样自然也就苦了我们这些师范、师院新毕业的学生们。在中国,现在的学校基本上都是公办学校。公办学校不要我们,我们就成了没有爹娘要的孩子。我们就成了一堆堆的垃圾,被抛在了大路边,被丢在臭水坑。可是我们不能因为这个,就等着饿死。我们必须讨一口饭吃,我们必须从这个垃圾坑里爬出去。我们到哪里去啊,我们往哪里爬呀?有人会说,到私立学校去啊。可是县里私立学校就那么几个,学生有限,招的教师有限。这么多的大学生都争着去登他们的门坎,他们也就一个个变得牛起来,规矩也多起来。我们这样的人便会让人家像赶鸭子似的弄到一个教室里,一个个地试讲,讲完了,再像在市场上买东西一样反来复去地挑。挑来选去,答应要了,还得交上几千元的押金,签上一年的合同。这合同,清清楚楚地写着对教师的约定,违背了哪一条,这私立学校的老板,一句话就可以让你卷起铺盖滚蛋。要是真的滚了蛋,那几千元押金再也找不回。找关系,跳行,到别的地方去,也不是那么容易。</p>
<p> 表姐夫是在乡里上班的人,没有权也没有势,只是个一般的办事员,又老实得有名。凭他的关系,给我找个工作,那比登天还难。</p>
<p> 可是表姐为了她的亲表弟,就是再难的事,也得让男人使一使那张脸。为这个,她和表姐夫像斗鸡似的斗了好几天的气,硬逼着表姐夫厚着脸皮去找乡长,送礼,点头,哈腰,说尽好话,让人家在乡里那所中学给我安排一个代课教师。</p>
<p> 真没想到,乡长应了,事办成了。</p>
<p> 只是后来乡长又回了一句话:让我给村主任打个招呼。这的确叫我很为难。</p>
<p> 村主任叫王二楞,是春草的叔叔。这人经的事多,走的路多,识的人多,乡里、县里都有点名气。文革的时候,他正上高三,是县里“五二0”派的一个小小的学生头,参加过“五二0”跟“红联”的武斗,那一次他和“五二0”的学生们被“红联”困在了景州塔上,几天几夜下不来。塔下是接连不断的枪声,还有大喇叭哇啦哇啦的叫声,枪声叫声之后就是一声轰隆隆的炮响,刹那间,景州塔的第一层被炸掉了一大块,塔上的学生好多人都吓得屁滚尿流,哇哇大哭。他却像没事似的探出头去,察看外面发生的情况。一声枪响,子弹穿透了他的胳膊,他裂着嘴地骂娘。回到村里,他当上生产队长,说起话来,吐口吐沫一个丁,牲口棚前的那个大钟就是他的命令,只要到了该下地干活的时候,那钟声一响,没有一个敢迟到的。有个年轻的后生,干活的时候和他顶了两句嘴,他上去就是一巴掌。那后生也不是省油的灯,一镰头镂到他的胳膊上,砍得他混身上下都是血。他竟然眉也没皱一下,指挥人把那后生捆起来,吊在梁头上揍了个半死。那后生真的有种,快被打死了,还在大声地操娘,大声地喊叫。可是他喊叫的结果,也只能是让自己多受些皮肉之苦。这春草的叔叔,原来就亲兄弟两人,虽说有个老婆,混了这么多年也没给他生出一男半女,自从他的哥哥得了那种要命的病死了以后,他就把这个亲侄女当作亲生女儿一样看。只要春草有高兴的事,他准高兴,只要春草有发烦的事,他的脸也就阴了天。</p>
<p> 我并不担心这么个每月三百元的代课教师会让他给搅了。可是按情按理,都应该给人家打声招呼。别说人家是村主任,就算是个头上光光的平民百姓,看着春草,我也不愿意和他闹矛盾,就算不看春草,我也不愿意伤了乡亲的和气。可是让我去见他,怎么说也算个丢人的事。</p>
<p> 我低着头,向春草的叔叔的住宅走去,心里还一个劲地犯嘀咕:唉,当代课教师就当吧,一个月就三百元的代课费,还得告诉人家村主任,这又得叫人家骑着咱的脖颈子拉屎,骑着咱的脖颈子撒尿。他娘的,咱这一辈子,活得真窝囊,活得真憋气,干什么事都没一件顺心的,没有一件随意的。做人真难。可是爹娘把咱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人还是要做的,再难还是要做的。</p>
<p> 我一步挪不半步地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才到了春草的叔叔门前。我想推门,可是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我觉得这门里是一只吃人的老虎,充满着恶气。我意识到,这门一旦推开,那只老虎,就会跑过来,它会张牙舞爪地向我扑过来,撕我,咬我,吃我。我想,我要是走进这个院子,春草的叔叔会不会像抓个小鸡似的,把我抓过去,摁在地上,往死里揍。我知道,他一定会认为,是我欺负了春草。春草在他的眼里,就跟亲女儿一样,他怎么会放过我?他又是那样的人,怎么会白白让自己的亲人受这个屈?我又退了回去。我低着头,又往回走。我想,能不能想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不进这个大门,又顺利把这件事办成。我拍着脑门,搅尽脑汁地想,把脑袋都想疼了,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我还得回去,还得去找春草的叔叔。我吃屈就吃这一回吧。我再一次来到这个门前,本想再推门,可是胳膊沉甸甸的,就是抬不起来。我在门前转了几圈,又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大门墩上。我想,就这样坐着,等着他出来,这样可能比进去强。于是,我就低着头,坐在这儿,想着如果春草的叔叔出来,我应该说什么,想着春草的叔叔有可能回答什么,想着自己应该怎样去对付他。想来想去,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院子里有了一点动静,接着是春草的叔叔咳嗽的声音,吐痰的声音,拿东西的声音,哗哗啦啦地扫院子的声音。我捂了捂心口,鼓了鼓勇气,终于硬着头皮推开了这个大门。</p>
<p> 一进这个大门,一见了春草的叔叔这张脸,我就把刚才想好的话全都忘了个净光。我好象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呆若木鸡般地在门前站着。</p>
<p> 见我进来,春草的叔叔还是很客气地和我说话:“哎呀,是文杰呀,什么时候回来的?”</p>
<p> “前日黑下。”</p>
<p> “别在院子站着,到屋里去吧。”</p>
<p> “不……不到屋里去了。”</p>
<p> “有什么事吗?”</p>
<p> 我很不自然地说:“大叔,我找你是为当代课教师的事……”</p>
<p> 春草的叔叔知道,我能到这里来,那是乡长给的脸,其实我来与不来,他都不应该有什么说的。因为我到乡里中学去代课,一切都是乡里的安排,村里什么也管不住。他对我有气,可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发泄。他毕竟是村主任,不可能那么没水平。他更不会叫乡长说他:给脸不要脸。他脸上仍然带着笑:“当代课教师,那是乡里的事,钱也是乡里出,找我干啥?”</p>
<p> “我表姐夫已经给乡长说好,乡长已经答应让我到学校去当代课教师。”</p>
<p> “你表姐夫?不就是那个小李子吗?小李子平时老实得放个屁也得啜着个屁股眼子,一股一股的往外出气,从来不敢噔的一声放个响屁叫人听。见了乡长,就像老鼠见了猫,大气都不敢喘。这事小李子能办成,还是真不错。”</p>
<p> 这也算是大实话。我的表姐夫的确没有他那样在乡长面前随意说笑、称兄道弟的关系,更没有他那种八面玲珑的本领。表姐夫只是一个小毛毛虫,在乡长面前真的连个屁也不敢放。可是他不该在我面前这样说,更不该这样痴笑人。</p>
<p> 尽管如此,我仍然没有说什么。</p>
<p> 没想到,他竟然登鼻子上脸,直接把脏水泼到我头上:“刘文杰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人民教师,为人师表,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像你这种人也配当教师?”</p>
<p> 我明白春草的叔叔这话里的意思,年轻人那种本能的自尊,让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紫一阵。可是我还是勉强笑了笑,尽力表现出年轻人对长辈的尊重以及对敌对的人的大度和宽容,说:“大叔,我和春草的事,只是一场误会。我们会说清的。”</p>
<p> “还误会?你欺负了俺侄女,给春草带来那么大的伤害,还是误会?”他的脸上仍然带着恼怒,仍然是那么盛气凌人的样子。</p>
<p> 我说:“大叔,我知道你心疼春草。以后我会对春草好的。”</p>
<p> 他的气更粗了:“如今,你和春草的关系到了这一步,你的路走到今天,专科毕业没有工作。为这个,你在学校相好的那个女的也不要你了,却又想起春草的好来,是不是?你小子的那点花花肠子,我清楚得很!”</p>
<p> 我说:“大叔,我真的是喜欢春草,也没有做过对不住春草的事。”</p>
<p> 他更声色俱厉:“刘文杰,你真是不要脸,到了这时候,还说喜欢春草?告诉你,你和春草的事,从此了结,再没有以后了!”</p>
<p> 我的肚子快要气破了,可还是一忍再忍。我尽量把口气放得缓和一些说:“大叔,这事不是你说了算,得听春草的。我当了代课教师,一定会好好干,走好我的路,将来我会对得起春草的。”</p>
<p> 他竟然暴跳如雷:“告诉你,别得意得太早!我姓王的不是说大话,你小子的代课教师还不知道当成当不成!”</p>
<p> “大叔,你不能这样做。这样毁了我,也毁了春草啊。”我几乎只剩下哀求了。</p>
<p> “你少提春草。你给我滚!滚!马上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他瞪着眼,跺着脚,一只手指着门外,大声地喊叫起来。就像他的面前站着一头牛,一头可以让他随意抽打哟喝的牲畜。</p>
<p> 我再也忍受不住的这样的污辱,和他对视着,然后愤怒地转过身,跨出屋门,哐地一声把门关上了。走出大门,我又回过头来,在这个大门上狠狠地踢了两脚。</p>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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