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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5日上午7时,八纵二十三师到达六间房地区,当即令六十七团占领六间
房,六十八团占领后六间房,六十九团占领东西赵家窝堡……
“8点多钟,晨雾弥漫,我前哨班发现敌多路蜂拥而来。我六十七团在敌进到我阵地前
几十米时,突然开火,给敌人以迎头痛击……
“审问战俘和查阅其所带文件、地图得知,当面之敌系郑庭芨指挥的第四十九军一0五
师师部及直属部队,在他后面的是新三军,第七十一军……
廖耀湘本人所写回忆文章说:
“首先,向营口撤退之路在大虎山以南被截断了(八纵二十二师位于大虎山以南),1
0月25日,第四十九军从半拉门地区出发……在通过大虎山以南地区被解放军包围……退
营口之路被关闭了。”
廖耀湘所言大虎山以南地区是哪里?第四十九军军长郑庭芨在回忆文章中说:
“25日拂晓,我在半拉门仍然命令第四十九军依计划向营口前进,不料部队刚刚前进
不到10华里地区,第一0五师的一个步兵团在六间房以南被解放军包围,失去联络。”
1984年11月10日,郑庭芨给段苏权的信中说:“第八纵队在六间房战斗的胜
利,使国民党廖耀湘兵团向营口撤退计划完全失败……”
那么,被军史和历史巨片所肯定几十年的“史实”,即堵住廖耀湘兵团的辽南独立二师
这个时候在哪儿呢?该师师长左叶1988年7月所写回忆文章中这样讲:“10月25日
中午,‘总部’代表苏静同志对我说:‘我们不能再等了。敌人昨天占了营口,今天廖耀湘
肯定南逃。你师于三点半出发,目标是大虎山以东地区。’“苏静同志布置任务之后,一直
等到独立二师从盘山出发,确信情况不会再有变化才登车返回‘野司’。”
就是说,10月25日上午8点,八纵在六间房堵住廖兵团时,辽南独立二师不在交战
的六间房,也不在林彪及军史所言台安,而是在遥远的盘山。
25日中午,八纵已打退敌人7次冲击,辽南独立二师才决定向大虎山以东地区行动。
25日下午3时,八纵二十三师六十七团付出重大代价,六十八团、六十九团相继投入
战斗,伤员多得“用了两个营的兵力来抬”。而这时的辽南独立二师正集合队伍,又过半小
时才“从盘山出发”。
退一步讲,就算辽南独立二师从盘山赶到台安,台安还在六间房以南20多里,怎么能
是廖耀湘兵团“被独立二师和随后赶来的八纵阻截”住呢?
辽沈战役的亲历者,无论敌方我方,都证实八纵不是“随后”赶来,而是首先赶到,并
阻截了廖耀湘兵团。
某些“史书”和“影视片”,或不提八纵,或将八纵说成“随后”赶来投入战斗,这种
误会,林彪是始作俑者。
因为八纵的司令员“是冀察热辽”的人。
当年段苏权却没想到这种误会的“历史意义”。他拿着“辽南独立第二师在台安截住廖
兵团”的战报,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六间房战斗中死伤的数千名指战员。
可是,他马上又想到林彪讲的话,自己安慰自己:什么你打的我打的,都是人民解放军
打的么……
不过,他再也发不出那种感慨:在林总指挥下作战真痛快!
胜利不一定都痛快。
26日凌晨,林彪下令“四野”全线出击,将廖耀湘的十万大军,围歼于辽西的几十个
“窝棚”内。敌人垮了,兵败如山倒,你只管追,只管杀,只管抓。但也不是没有危险和牺
牲。
这种危险,八纵的两位老人回忆略有不同。一本书中,八纵政委邱会作是这样回忆:
“在辽河西岸一个村子,我们纵队部让敌人冲散了。枪象炒豆样响,身边就跟着整个警
卫班。我和参谋长黄鹄显被冲在一块儿。他枪打得好,抓过警卫员的卡宾枪,打倒几个冲上
来的敌人。我乘机跳出窗户去找部队,正碰上七纵一股部队,是听到枪声跑来的。我说:
‘我是八纵政委,你们现在听我指挥,任务是保护我们──马上去找司令员他们,必须给我
找到!’”
八纵司令员段苏权是这样回忆:
“围歼廖耀湘兵团是在运动中进行的,不象有些书和影片描绘的那样‘分割包围’,始
终是在运动中追逐、逃跑;包围、突围;反复纠缠扭打,直至把敌人吃光。
“敌人始终不曾建起什么阵地,一股股地四处逃散。敌人乱了,我们也‘乱’,敌人象
潮水一样溃散,我们象潮水一样扑打;哪里枪声紧密就朝哪里冲,这边打得没了声息,马上
又朝另一个枪响的地方扑去。辽西那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地面,没了前线后线之分。我们的司
令部就在这弹雨炮火之中,在潮水一样涌来涌去的敌我双方的士兵群中。
“我们八纵司令部的具体位置是在前尖岗子村。激烈而又混乱的战斗中,敌人的五大主
力之一,新编二十二师的六十五团冲进了前尖岗子村。我身边没有部队,只有一个警卫连。
枪打响后,邱会作跑了,跑了五里地,跑到后尖岗子去了。我在仓促中,组织司令部全体人
员,参谋、译电员、甚至伙夫都拿起了武器,利用村子的土墙进行抵抗。
“困兽犹斗,何况又是急于奔命的‘王牌’,仗打得十分惨烈。这张‘王牌’在辽沈战
役第一阶段和大虎山以南的战斗中,已经被我们八纵消灭过半,气势上早被我们压倒。所
以,尽管他们人多,尽管我们都是机关人员,仍然打垮了他们。纵队参谋长黄鹄显这样的高
级干部,也抓着卡宾枪象士兵一样战斗,亲手击毙了几名冲进来的的敌人。
“事后,罗荣桓曾对我讲:苏权同志,你在前尖岗子还当了一下‘连长’,打得很勇敢
么……”
三
茫茫雪原跳动着望不到头的狗皮帽子,刺刀闪烁出望不到头的寒光。
百万大军的脚步踏得山摇地动,在他们的前方是山海关、北平,是黄河、长江……
黄永胜红光满面,兴冲冲跨入挡有棉布帘的屋门。
“林总,我来了!”他立正敬礼,神采飞扬。
“嗯。”林彪还是那副平淡的面孔,那个平淡的声音,伸出一只手,与黄永胜一握便抽
回来,示意他坐下。
黄永胜仰面望林彪,两眼不眨:就是这副平淡的面孔,这个平淡的声音,覆手之间便歼
灭了国民党47万精兵,从根本上改变了敌我力量对比,使东北成为共产党军队的战略大后
方。现在他统帅了12个步兵纵队,17个独立师,1个炮兵纵队,1个铁道兵纵队和30
万地方部队,是真正的百万大军。现在他就要率领这百万大军转战关内各战场,这支力量简
直是没有谁能够阻挡。
“林总,”黄永胜见林彪深思着迟迟不开口,激情难捺地说:“这次入关,单是咱们
‘四野’一家也能跟蒋介石一争天下,彻底打垮他!”
林彪既不夸他豪迈,也不骂他狂妄,就象没听见一样,平平淡淡宣布他思考后的决定:
“你回八纵,还任司令员。”
黄永胜又是一阵激动,马上又转为疑惑,小心翼翼探询:“那段苏权呢?”
“入关后,大仗不会少,但一次会比一次好打。兵败如山倒,蒋介石元气丧尽,我们放
开脚追就行。”林彪仍然沿着自己的思路讲,不理睬黄永胜的疑问,“平津会有一仗,估计
动嘴要比动手多,然后就可以过江了。”
黄永胜两眼闪闪发亮,仿佛林彪在他面前施过魔法一般,突然展现出一个美妙的童话世
界。可是,他还是忘不掉心中的疑惑:“我回八纵,段苏权去哪儿?”
林彪皱了皱眉,勉强接过黄永胜的话题:“他是冀热察的人,程子华推荐的,进关不合
适,还是留在东北好。”
“段苏权要是闹意见呢?他跟任弼时、罗荣桓也很熟……”
“他不象你,”林彪直到这时才看一眼黄永胜,“他不是一触即跳,他是忍辱负重。”
黄永胜有些红了。
但是他也笑了。
程子华汇报完工作,绕山绕水地问林彪:“苏权同志还好吧?”
话问得不明确,林彪回答得也模糊:“弱一些。”
程子华微微蹙一下眉毛,说:“苏权来时,八纵3万6千人,武器很差,现在发展到6
万人,武器精良……”
林彪淡淡地说:“四野12个纵队,都发展到五六万人,武器精良,关内没有哪支部队
能比。”他瞟一眼程子华,“我们来东北晚,没有接收到日本人的武器。开始武器都很差。
现在精良是从国民党那里缴来的。”
程子华听出弦外音,忍住了,继续说:“八纵牺牲5千,歼敌6万,立大功以上功臣3
451人,命名12个英雄单位,6个英雄个人。我看苏权同志不弱。”
林彪难得一笑:“那要看和谁比。四野牺牲6万,歼敌47万。英雄功臣不计其数。牵
头羊来也变成虎。”
程子华明白无法挽回,便问:“黄永胜回八纵,段苏权怎么办?”
“他自己早说过,不愿来八纵,愿意留冀热察工作。”
“怎么安排?”
“留东北军区作战处当处长。”
“怎么?降一大截子!”
“打一个锦州就三次通报,如果打北平南京会怎么样?”林彪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交程
子华:“你自己看,毛主席都讲了话。”
程子华看着材料,心里明白有冤枉却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林彪送客,口气变柔和:“要是另有合适干部,你再给我推荐么。”
“没有,没有,暂时没有。”程子华忙不迭说了三个没有,告辞林彪。
3个月后,罗荣桓同段苏权谈话:“你的问题是作风不泼辣,不善于坚持己见。但你为
人忠厚,工作积极,作战勇敢。八纵受通报批评不能由你个人负责,纵队其他领导对你在军
事上帮助不大。现在战争主要是讲组织,做做参谋工作对你是有好处的。但在分配工作上是
不妥当的。”这次谈话之后,段苏权由作战处处长恢复原级别,担任东北军区副参谋长。有
人将此事报告林彪,林彪说:“我同意的。”
据说,林彪对他的一员爱将讲:“苏权是个老实人,我不是要处分他,我是处分冀察热
辽。”
1955年,段苏权被授予少将军衔。授衔那天,站在他周围的是他当年指挥下的团
长;在他的前排,被授予中将军衔的行列中,有几位是他当年指挥下的师长;再前排,被授
予上将军衔的行列中,站着当年与他同样担任纵队司令的的一大批神采飞扬的将军。
肖文玖将军小声说:“老段,你该站前边去,向前走两排。”段苏权淡淡一笑:“组织
上叫我站这里我就站这里。”
漆远渥将军说:“老段,这一个花你还扛它作什么?”段苏权仍是淡淡一笑:“组织上
给的我怎么不扛?”
皮定钧将军说:“老段,才让你任个战略教研室副主任,你还干个啥?”段苏权还是淡
淡一笑:“这是组织上决定的,我服从。”
“文化大革命”发展到“揪军内一小撮”。
抗战时,曾与黄永胜搭档的王平上将被关押。有人说:“段苏权也不能放,他在东北夺
过黄总长的权。”
黄永胜摇头:“那是程子华,不是段苏权。不要动他了,那是个老实人。”
“九大”结束后,有人说到段苏权,想“动动他”。
邱会作说:“九大的中央委员、候补委员,咱们八纵就出了10个。”
丁盛说:“苏权同志也是咱们八纵老人了,他没当中央委员。”
吴法宪说:“他才授个少将,是低了,可是他从来没跟老帅们讲,这样的人不要再搞他
了。”
段苏权自己也对聂荣臻谈到这件事:“聂帅,我们1个八纵,出了10名中央委员。”
“有这种事?”聂荣臻始而惊讶,继而皱眉,最后深思着说:“1个纵队,撤1名司令
员,出10个中央委员,这样搞就是山头主义,很危险……不行,我得讲话,我向中央反
映……”
“九.一三”事件后,程子华对段苏权讲:
“在东北我说什么了?”他无限感慨地叹一声:“唉,早听我一句也许不会发展到今天
这一步。林彪将将,术有余,少……”
少了点什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四
黑色奔驰车在北京二环路上一个劲超越。
秘书李杰回过头:“段政委看了《大决战》有意见……”
“拍得挺好么,建国以来少有。”权延赤仰坐在宽敞的后座椅上揉太阳穴。
“主要是为八纵不平。”
“大决战,不能只看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等会你听段政委给你讲。老头子看完电影就让我给总政杨白冰主任打电话,还写信,
要求组织‘四野’和冀察热辽的老人讨论……”
天色暗了,工作人员开灯,端上切好的西瓜。
权延赤合上笔记本,挠挠刚剃过的青幽幽的光头皮:“段叔叔还有什么补充吗?”
“这些资料、电报,你都可以看。中央命令林彪派部队占营口,高岗和伍修权也建议,
林不听。伍修权写的回忆录有这一段。程子华、李运昌都谈过写过许多东西,你缺什么可以
再联系。”
“别的没什么,我只是担心部分内容牵扯到军史……我只能说明这是一家之言。”
“是历史,一家之言也是历史;不是历史,众家之言也不是历史。”
“就这样吧,我‘消化’两天再写。”
段苏权两手抖抖地将一牙西瓜递给权延赤,看着他吃,自己并不吃,底气不足地小声
说:“我老了,身体不行了……过去没讲过,现在想说。八纵在东北牺牲5千多,不讲讲,
不好见他们……”────完────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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