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康托尔的发现之后将近半个世纪内,许多数学家都尝试证明维度不变性,但都铩羽而归。最终,在1912年时,卢伊兹·布劳威尔(L.E.J. Brouwer)应用自己发明的新方法,终于获得了成功。本质上说,他证明了不可能在既不将物体分割成许多部分(如康托尔的方法),又不让物体与自身相交(如皮亚诺的方法)的情况下,将一个高维物体放到一个维度较低的物体内,或是用一个低维物体完全填充一个维度较高的物体。同一时期,布劳威尔和其他数学家还给出了多项严格的数学定义。例如,其中一项定义以“n维空间中的球体的边界是n-1维的”为基础,用归纳法规定了不同的几何图形的“维度”。尽管布劳威尔的工作给“维度”的概念奠定了坚实的数学基础,但它们并不能帮助人们直观地理解高维空间,因为我们对3维空间过于熟悉,往往会被误导。例如,假设我们要把2^n个半径为1的球体放到一个边长为4的n维立方体里,然后在中心再放一个球,使之与其他球体全都相切。中心球体的半径为n1/2-1,随着n的增大而增大。于是,这会导致一个非常令人震惊的结果:当n≥10时,这个球体就会超出立方体的边。一个正方形内放入了5个圆(左)和立方体内放入9个球体(右)的情形。随着维度增加,中心的球体会逐渐增大,最终立方体将无法容纳它对维度的探索并未止于布劳威尔的发现。短短几年后,费利克斯·豪斯多夫(Felix Hausdorff)提出了维度的一种定义。几十年后,人们意识到这一定义对于现代数学是必需的。有一种方法可以帮助我们直观地理解其定义:如果把一个d维的物体均匀地放大为原来的k倍,那么这个物体的大小就会变为原来的kd倍。例如,如果我们把一条线段、一个正方形和一个立方体放大为原来的3倍,那么点的大小不会改变(30=1),而线段长度、正方形的大小和立方体的大小分别变为原来的3、9和27倍。将不同维度的物体进行缩放根据豪斯多夫的定义,我们会得到一个意外的结果:物体的维度可以不是整数。几十年后,这恰恰为贝努瓦·B.曼德尔布罗(Benoit B. Mandelbrot)的问题给出了答案。当时,曼德尔布罗正思考大不列颠岛的海岸线有多长。海岸线可能会相当参差不齐,无法用尺子精确地测量其长度——尺子越短,测量越精确,但同时测量的工程也会越浩大。曼德尔布罗认为,豪斯多夫的维度定义提供了一种量化海岸线“粗糙度”(jaggedness)的方法。1975年,他造出了“分形”(fractal)这个术语来描述这类复杂的无穷图形。测量出的大不列颠岛海岸线长度取决于尺子的长短我们可以以科赫曲线(Koch curve)为例,来理解非整数维度可能是什么样的。科赫曲线是用迭代的方法生成的。起初我们有一条线段;每一步,我们要把每条线段的中间1/3去掉,用2条和去掉的线段长度相同的线段来代替。重复这一过程无穷多次,就得到了科赫曲线。如果将曲线放大,你会发现它包含4个部分,每个部分都和整条曲线(形状)相同,但大小只有后者的1/3。所以,如果把曲线放大为原来的3倍,我们就得到了4条和原曲线相同的曲线。因而这条曲线的豪斯多夫维度d满足3d=4,所以d=log34≈1.26。这条曲线不能像皮亚诺的曲线那样填满整个空间,所以它不算是2维的,但又比一条单纯的1维的线要复杂。科赫曲线的生成过程
3维之外
可能有的读者会疑惑:“难道第4维不是时间吗?”1895年,赫伯特·韦尔斯(H.G. Wells)发表了小说《时间机器》(The Time Machine)。正如小说中的发明家所说,“除了我们的意识沿着时间流动以外,时间和3维空间的任一个维度并无区别。”1919年发生的一场日食,使科学家们得以确认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也印证了赫尔曼·闵可夫斯基(Hermann Minkowski)的预测:“从此以后,独立的空间和独立的时间注定将不复存在,只有某种将二者结合的形式可以将独立的现实保存下来。”如今,数学家和其他领域的研究者,常常进行我们熟悉的3维空间以外的研究。有时这些研究会涉及额外的物理维度(如弦论就需要这些维度),但更多的时候,我们会进行抽象的工作,不会构想真实的空间。几何学的研究可能涉及高维空间,而物理、生物、工程、金融和图像处理等领域有时会研究分形,需要用到非整数维度。幸运的是,要想享受维度的乐趣,并不需要对它有充分的理解——这一点,鸟儿和数学家们都一样。原文链接:https://www.quantamagazine.org/a-mathematicians-guided-tour-through-high-dimensions-20210913/文章来源:环球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