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辉:塔什干,这个冬天不太冷


2000年,受时任华为国际营销总裁徐直军先生指派,戴辉于9月前往中亚国家乌兹别克首都塔什干,担任移动项目的现场技术澄清、BOM谈判、方案探讨,项目主体是GSM,还有微波、光传输和光缆、交换、智能网等。


当时签证出来得有点慢,有天徐直军先生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大喊一声:戴辉,你为什么还不走?!  



这个项目最初并不大,谈着谈着,谈得越来越HIGH,越来越投机,居然拿下了整个首都,彻底搬迁了原有E公司的设备。项目总金额达到1000万美元整,按当时的汇率计,已接近一亿人民币,成为华为当时最大的海外项目,也是中国当年最大的机电成套设备出口项目之一。


客户是韩国大宇投资的GSM运营商UNITEL。该项目并没有用到任何中国政府的出口贷款或担保,是纯粹的商业项目。


代表处代表是精明能干迷倒了当地犹太姑娘的崔俭高先生,产品拓展是骨骼精奇神似雪村的Mr. Joel Bain。


崔俭高先生在《脚踏实地,永不言败》一文中写道:2000年12月华为与大宇移动签定GSM项目合同时,大宇移动总裁在致辞中讲道:“二十年前我刚到大宇的时候经常一天工作20个小时,现在从华为的年轻人中似乎又看到了自己当年的身影。以前对华为和华为的产品、技术一无所知,可以说我完全是被华为精神所感动了,拥有这样员工的公司应该值得合作……”


在人口密集的城市搬迁移动运营商的现网(legacy network)成了改变移动格局的唯一制胜武器,就从这个项目开始。


“一带一路”中的“路”,就是丝绸之路。马可波罗就是从意大利经过波斯、乌兹别克的撒马尔罕,再到中国的。该国首都塔什干,意为石头城,是中亚最大的城市,以乌兹别克人为主,也有俄罗斯族、犹太族、朝鲜族等多达130个民族。女房东是1962年从新疆外逃苏联的,能说和写汉语,回望故国,分外思念。


无意中,我们成了中国一带一路的先驱,我们大家一起创造了历史。


再发我写的老文《塔什干,这个冬天不太冷》,以此纪念那段难忘的时光。





塔什干,这个冬天不太冷


作者戴辉,2001.2.25第114期《华为人》,华为文摘第七辑

          

胡天八月即飞雪!去塔什干前夕,我特意在在北京购置了厚厚的冬装。临到了,才发现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冷,加之今年的暖冬气候,都年底了,也就是一件羊毛衫搞定。


塔什干,乌兹别克共和国的首都,前苏联第四大的城市,中亚五国的航运中心。

塔什干几乎家家都有电话。“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时代的产物,大部分是模拟制式,打起来有一种特有的沙沙的味道。整个国家的电话渗透率在15%以上。但是几乎没有公用电话! 


没有IC卡电话,极少投币电话,也很少看到过有人值守的公共电话。

没有公用电话,只能刺激移动电话快速发展,增长势头非常明显。


  

集体奋斗结硕果

塔什干工作的这段日子令我难忘。白天是紧张的谈判。到了晚上,前方的同事们彻夜审核合同,后方的同事们加班加点讨论方案。运营商彬彬有礼也非常严格。 


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对每个方案每个文本都字斟句酌,以免偶然的疏漏带来整个项目前功尽弃。整个项目我们的前方和后方根据实际需要形成了项目组。在乌兹别克是三个小的组合同时运作,商务谈判小组,技术谈判小组和工程设计小组,三个小组同时推进。与此同时,公司相关部门构成了坚强的支持后盾。当我们的需求发回公司以后,相关责任人制作相关的文档,相关部门连夜组织会议讨论商务和技术方案。乌兹别克项目不知道牵动了公司多少部门多少人。项目的成功是整个公司前线和后方共同努力的结晶。

在合同签字仪式上,UNITEL的总经理韩先生由衷地感叹,当年与第一个供应商谈判的时候,一共谈了一年半,但是和华为接触一直到最终签定合同,半年都不到。

看到华为的朋友们非常努力地工作,不禁让他想起了30年前的韩国,当时韩国的高科技企业也正是面临着进入国际市场的巨大机遇和同样巨大的挑战,很多员工都坚持工作到晚上12点。

在印度的时候读到了一篇文章,赞叹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也来了一个比喻,说令他想起了当年韩国,新加坡,台湾等地,在中国今天也正是象他们一样步步昂首迈进国际经济舞台。  


“占领”首都


UNITEL是乌兹别克最大和发展最为迅速的GSM运营商,是由韩国资本投资的企业。

华为取代了原有供应商提供对全部塔什干地区的服务,原有供应商的设备转而服务其他省份。项目同时还是一个移动全方位解决方案,包括移动交换、双频基站、智能网、SDH光传输、固定交换和电源等。UNITEL凭借华为的移动智能网设备,成为整个独联体国家里第一个装备移动智能网实现预付费的运营商。

乌兹别克并不是华为GSM产品在国际市场上唯一进入的高层次网络,几乎与此同时,华为的GSM设备也进入了俄罗斯首都莫斯科、吉尔吉斯首都比什凯克以及泰国闻名的风景名胜芭堤雅等地。




华为,中国;中国,华为

在异国他乡,才能更深地感受到作为中国人的自豪,作为华为人的骄傲。

UNITEL的管理层是在1999年的日内瓦展结识华为的。日内瓦展览史无前例地有了中国馆,展示中国通信事业的建设成绩,改革开放20年,将中国铸造成世界上第二大的固定和移动通信网络。而作为中国最大的设备供应商——华为的全方位产品解决方案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UNITEL的金先生曾经两度来中国访问,中国经济建设的飞速发展和华为在中国的良好表现得到了实际的验证。华为服务中国移动的全国移动智能网直接引发了他建设移动智能网以实现预付费的建设思路。在塔什干,我看到了他珍藏的在中国使用的“神州行”校园卡。

2000年底,在曼谷国际机场,我们向乌兹别克邮电部副部长一行汇报了这个项目。他表示非常钦佩。华为一跃成为乌兹别克最大的移动通信设备供应商,正在为当地的通信发展作出自己的贡献。


  

塔什干风情


令我惊讶的有一件事情——这里居然有很多朝鲜族人!这两百多万朝鲜族人的先辈是斯大林时代从东方迁徙而来的。只是一道行政命令,他们便永远告别了自己的家园。如今,年轻的朝鲜族人几乎没有人再能说韩语,他们的生命已经融入这个遥远的国度。他们的长相与我们几乎是完全一样。每次看到他们,和他们交谈,我都有一种很亲近的感觉。吃是中国人永远的文化。每天在“华为食堂”——中国餐馆里例行的晚餐是我们最轻松的时刻。老板娘以前是天津歌舞剧院的歌唱演员,唱一曲“希望的田野上”,弹一曲“献给爱丽丝”,常带给我们温馨的回家的感觉。偶然的机会,我们还去过一个特殊的韩式餐馆就餐。餐馆是二战时候关日本战俘的地方。豪华富丽的装修已经将历史的痕迹淹没,我们只能在飘香的菜肴中想像当年胜利的欢呼。出门的时候,在一根柱子上看到了日文,上面写的意思大致可以猜出来,是“祈愿世界和平”。



终于迎来了这一天。双方在所有合同文本上达成了一致意见,同事特意留了一部分给我来页签——是一种很令人心动的感觉。当天晚上,大家都有些醉意。那么多共同奋斗的细节一下子浮现心头,犹记得客户对我们英文使用的小错误善意的讥讽,半夜爬起来看EMAIL有没有断,犹记得迷路在塔什干慌慌张张打电话求助,关在电梯里一筹莫展……


就要离开塔什干走了啊,我在这个城市里留连忘返。 


宽阔的街道上有着遍地的落叶,尖顶房屋透出诡秘的西域风情,美丽的姑娘在我脸颊上留下轻轻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