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份,我与刘凌女士一起,与7个孩子一起来到了美国的Palo Alto。孩子们的计算机编程夏令营就在斯坦福大学里,我则是伴读的“书僮”。
一直听说斯坦福大学保存着蒋公的日记(Chiang Kai-shek Diaries),我便积极地去寻找。有人误译为“常凯申”。
日记是最私密的表达方式。蒋公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坚持写日记,从1915-1972年没间断过。这些日记,对于中国和对于蒋介石,都是历史关口。
我与蒋公有着八竿子达不到的关系。
一是校友。民国时候,蒋公曾担任中央大学校长,当时是全国最大的综合性大学。我曾就读的东南大学和南京大学,以及江苏几所大学,都源自于中央大学。
二是同乡。 我所在的这一族戴姓,是从福建莆田先迁至浙江奉化,然后再迁到湖南湘潭的。
我先去了斯坦福大学最大的Green Library ,又去了有众多中国书籍的东亚图书馆,一路问询,好容易才找到胡佛档案馆 Hoover Archives,是在面向胡佛塔的左侧的一栋楼的地下层里。

查阅档案馆里的蒋公日记(也是复印件)要签署一份承诺书,且不能拍照。胡佛塔首层有一张日记的照片。

蒋公的蝇头小楷确实写得好。
我翻阅了1943年11月的日记,那是多事之秋。
蒋公参加了开罗会议,与应美苏列强会晤,但是列强又撇开中国搞了个德黑兰会谈。奔赴缅甸的远征军正在打仗,常德会战也是轰轰烈烈非常悲壮。内外交困。
每页的开篇都是两个字:雪耻。

网上有人调侃蒋公“地图开疆,日记强国”。
确实不错,蒋公画了几个线段,将南中国海都划到了中国的疆域里。林遵(林则徐的侄孙)奉命率“太平号护卫舰”、“中业”两舰接收南沙群岛,将南沙主岛命名为“太平岛”并留兵驻守,第二大岛则命名为中业岛(目前被菲律宾占领)。
中央大学于抗战期间“无问西东”,内迁重庆,43年5月到44年8月,蒋介石兼任了校长,其中有过一些趣事,南京大学后来排了一部话剧《蒋公的面子》。
蒋公邀请中文系三位知名教授(夏小山、时任道、卞从周)共进年夜饭,这使教授们非常为难,三人中,有人痛恨蒋之独裁,却又因战乱之时藏书难保需要蒋的帮助;有人潜心学问不谈国事,却好美食,听闻席上会有难得的好菜便难抑激动;有人支持政府愿赴宴,却又放不下架子,要拉另外两人下水。为此他们争吵了一个下午:给不给蒋公这个面子呢。二十多年后的文革中,他们必须交代是否接受蒋宴请了,三人再次见面谈论当年到底去没去赴宴,诚惶诚恐地回忆往事,真相难觅,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剧组这次在斯坦福大学搞了一个讲座,但我要陪伴孩子们,没有去成,可惜。
中央大学毕业生吴健雄于曼哈顿计划(原子弹)中,功不可没。如果没有她,二战会有更多的生灵涂炭。
胡佛档案馆还保存了宋子文的日记(英文写的),蒋宋孔陈四大家族档案也都几乎尽入胡佛研究院。
胡佛档案馆保存中国史料的传统,源自曾任总统的胡佛。
1899年,斯坦福大学毕业生,只有25歲的胡佛(Herbert Hoover),與妻子露亨利(Lou Henry,也是斯坦福大学毕业)住在天津,當時他是開平煤礦的合夥經理以及參與修築鐵路。一直到了1902年,因爲拳匪之亂與時局的動蕩,他才離開了中國。他的中文很流利,他还在中国赚了第一桶金。
在1907年,他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幫助史丹福大學歷史學家特理特(Payson Treat)購買有關中國的書籍,特別是歷史方面的。在1913年,他捐贈了600本書籍給史丹福大學,其中不乏珍貴罕見的珍本。
一次世界大戰後,1919年,胡佛創辦了以其名字命名的「胡佛戰爭史料收藏」(Hoover War Collection),于是開始了胡佛檔案館的收藏。
1928-32年,共和党的胡佛担任了美国第31任总统,不巧在任上遇到了资本主义世界第一次经济危机。为了解决就业问题,他发起修建了胡佛大坝,从此有了拉斯维加斯这座不夜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