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一份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程序员简历:上家阿里巴巴,下家字节跳动,薪资接连翻番。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份工作应该还是BAT级别的大厂,薪资也会更加诱人。


董某是这份履历的主人,让她下定决心裸辞的原因不是结婚生子,也不是现下流行的“躺平学”,而是重度抑郁。


董某不是因为想升职加薪才这么忙,实际上,她从阿里跳槽到字节后,给自己定的要求是“不求升职加薪,但求完成工作”。但即使如此,她也被繁重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裸辞之后的她依然每天躺在床上,因为抑郁症发作,她根本起不来床。


去年,拼多多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员工在凌晨下班回家的路上猝死,今年,深圳一个刚入职一个月的程序员猝死……猝死的新闻太多,以至于看客们都有点麻木了。但每一条类似的新闻背后,都是一个个被996、1007压垮的鲜活生命。与这些已经逝去的生命相比,患重度抑郁的董某还算幸运——至少她及时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且选择了“躺平”。


“躺平学”在年轻人中迅速蔓延,拥有了大批追随者。有人受够了996,一心考进体制内躺平;有人离开看似光鲜的职场,跑去麦当劳打零工;有人离开一线城市,回到四线城市躺平……


就像字节跳动内部流传的著名论调“字节和心脏只有一个能跳动”,到底是让公司高层们的财富指数向上跳动,还是让自己的心脏持续跳动呢?


然而,真的是现在的年轻人都太丧、太不思进取了吗?


年轻人不是不想奋斗,他们中许多人甚至被逼成了“奋斗逼”、“内卷王”,但他们依然无法像上一代人一样,通过奋斗改变个人命运。


时代不同了,如果说以前的奋斗是借着时代的东风让自己上天,那么如今许多所谓的“奋斗”只是在时代的夹缝中艰难地求一丝生存而已。


董某说:“既然已经看清楚努力也没有用,那就放弃挣扎吧。”打工人们不是不想奋斗,只是不想再无意义地奋斗,就像论坛上有人说:“躺平不是真的躺尸,而是拒绝无意义的996和内耗。”


在北京凌晨的后厂村里,在早上西二旗人满为患的地铁站里,在董某租住的“节区房”深夜依然通眀的灯火里,回荡着的是打工人们尚存的余息。
有人已经“躺平”,有人嘴上喊着“躺平”,但身体还在挣扎,这大概就是属于某些人最后的倔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