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尊敬的卓晴老师,
您好!
我是自动化系54班同学田毅,也是班级两年来的学习委员。这次冒昧地给您写信,是想询问您近期是否有空允许我前往拜访,关于您的人生经历和经验做一次访谈。
一直以来,很荣幸有您担任我班班主任,但遗憾的是,一直和您沟通不多;这学期正好上您的“信号与系统”课程,对您生动幽默、互动性强的授课方式感到十分认同与赞赏。在一节节的课程中,与您逐渐熟悉,也更希望能够听取您的经历、经验分享。

另一方面,坦诚而言,这次拜访您也有为“毛泽东思想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概论”课程撰写“一个人的改革开放史:1978-2014”的访谈报告的原因。这份报告要求在访谈时,关注个人在求学、就业、职业发展过程面临选择、矛盾、冲突时的选择,以及在国家重大历史事件中的思考与参与;想到您曾在科技文化月以及课程开始时关于个人研究方向的介绍,特别是几次研究方向的改变,我感到与您访谈再合适不过。也因此,如能有幸当面见到您,访谈时可能会需要进行录音,我会将访谈整理稿送给您确认,这些资料未经您允许我和任课老师都不会公开。

非常感谢您耐心读完这封邮件,如能允许,我在本周周五全天、周末、下周(第十周)周一、周三、周四下午、周五上午及所有的晚上均可前往拜访,请您指定时间;如不能,我也对此表示理解和感激,希望以后能有幸有这样的机会。
敬颂
时祺!
一个人的改革开放史:1978-2015
——卓晴的口述史
自54 田毅2015011451
2017 年5 月

1.1 就读清华园
报考志愿我1988 年通过高考考入清华大学自动化系,当初报的是自动化系。首先,从兴趣爱好讲,我是对电类、计算机比较感兴趣,当时虽然国内还没联网,但在我们中学已经有了“苹果2”,也就是“Apple 2”,你们应该没见过,那时非常古老的、带有大软盘的电脑,这个中学接触过,另外我小时喜欢无线电,这个选择就是基于我的爱好。当时看到电类的,电机、无线电、自动化,这些都是和电相关的,所以选择自动化,确实是我的爱好。但是,实际上当时还有另一个原因。我们那个年代,就是满脑子要独立,学完要能够走出家门,走向社会,其实我从清华到师范,也就是从最难考的到最容易考的,全都报了个遍。我的志愿选择很广,从师范开始,到石油、化工,一直到刚才说的,差不多有七、八个吧。所以我的选择基于我的爱好,而且报得非常广。

和当时相比我认为你们现在竞争更激烈了。为什么说更激烈呢?因为第一,我们那时考上是一个人爱学习,特别是碰巧你喜欢学习,自然成绩好,对吧;你们现在竞争比我们厉害,因为你们不仅要爱学习,而且很多都是独生子女,家长在小时就给你们培养各种才能,而且你们将来高考时看综合实力,要求也严。说实在地,我当时比较偏理、工科,我认为我现在考不上清华。

课程安排那时候还是五年制,所以大部分课还是在教学规划中,可选的课程不是很多。我们自动化系的课程基本是一样的。基本都是在一个班,而且学生都在一起,印象中大二还是一样的。当时也有一些选课,比如说数学,有一些小班,比如如果你确实想对数学加深一些,你可以单独报这个班。那么这个班就教得多、考得多。当然成绩都是一样的,你是可以选的,但不是很多,不像现在同类课有很多系内、系外的选择。当时没有学分制,考过了就好了,也就是按照学年。当时已经是百分制。要是说课多和少,当时也没有特别多的其他事情,对比一下,同样的情况下,有的学生可以选修第二学位——你们现在也可以对吧——相当于是平时比你上多三分之一的课,那样也能下来。也就是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是可以承受的,多和少应该说基本在平均范围之内吧。但是,确实那时候我们,用学风来代替的话,大部分同学把每一个细节都踏实学,当然现在可能也一样。

课外生活其实说起来现在毕业,将近有三十年了吧。当时都是年轻同学嘛,敏感,感知比较旺盛,应该说所经历的事情非常多,也都历历在目。当然我还是觉得很多同学不同性格、不同能力,是不太一样的。我能感受到的,我是大二,也就是你们这个年级,我们班主任叫尤素英(音)老师,当时也是在班上说,有没有同学喜欢的到当时叫教研组,现在的研究所,跟老师做些科研活动。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尤老师介绍到电子学,李美英(音)老师那,实际上和阎石同时在那个教研组。电子学教研组当时也是刚刚从电机系分到咱们自动化系来。咱们系是从1970 年是由电子系、电机系,可能还包括一些其他的,合并过来的。咱们这个信息所是从电子系过来的,像当时的边肇祺、李衍达,这批老的教授,他们是从电子系过来的,是教信号处理、勘探,电子学应该是从电机系过来的。

当时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确实课内学习那些理论,课外能够在实验室,那时实验室也很简单,但觉得接触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比如那时叫“单板机”,不是现在的“单片机”,实际上是一个芯片、一个板子,很大,来学习编程、信号处理、控制,当时做的是磁阻电机的驱动,当时已经是非常着迷了。因为当时宿舍也很挤,也没有中厅,也没有其他地方能够允许自己搭建这个事情,当时就觉得实验室确实是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当然有时候,那时计算机也能玩游戏,也去玩玩游戏,这在宿舍也不行。当时我们也是到了夜里十二点主楼关门了,只能绕到电机系,从他们的窗户跳出来回宿舍,现在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

在生活上,实际上我觉得平时同学交往,包括各种活动也是蛮丰富的,但是远不如现在丰富。那么在同学之间的交往平时也像现在一样组织一些活动,这是非常重要的。当时也是搞团组织活动、春游,包括当时留下来的照片,现在回想起来,因为毕竟年轻,所以很多感受都是非常新鲜的,特别是当时看到自己班的女生,一个一个都觉得非常漂亮,一切都是年轻人的心态。

对于当时的挑战杯有印象。当时我做的磁阻电机,现在有直流电机、交流电,
那个叫磁阻电机,应该是节能、效率高,当时是国内外被看好的一大类替代传统电机的新的模式,但是现在这个概念已经被“永磁电机”,或者“直流无刷电机”代替了。现在看来当时是参与了,当时也是挑战杯校内的二等奖,也是把这个展示、演讲、答辩走个过,确实是个训练。当时展示还用不上ppt,全部是做一张纸,到时候挂起来,对着纸,对着实物,把电机放在那,能运行起来,给老师来展示。当然现在看来确实是简陋一些,但我觉得答辩、训练是一样的。

园内感受无论你再爱学习,你到了清华以后发现确实有比你学得好的,而且有的人非常轻松地就做好了。当然这中间分几个档次。那个时候确实有学习好的,无论什么课程;当然你也有自己喜欢的,比如我对电路就喜欢,也许和别人讨论比较容易,也有些数学,包括一些力学、文科类的,要去请教别人。就在这个中间,你就永远发现,周围同学中有比你强的,所以这是一个。第二,你还发现,别人的才艺有比你多的。比如当时计算机还不那么普遍,虽然我们那时在中学或者活动能接触到计算机,但是会编程那也是Basic。但是C 语言,你就发现,有别的同学会用,而且他做起实验报告或仿真就很好。有些有特殊才艺的,对这个特殊学科很专。第三个,才艺的其他方面,就是音乐。像我会弹吉他就是跟当时同学学的。你就发现,确实课堂上老师教给你是一方面,但是很多情况下你是跟着同学练就的,学出来的。所以我特别想把这个思想或者感受给你们同学说说,其实同学来清华,学科老师确实是一部分,周围同学也是需要借助的很好的力量,我觉得是非常宝贵的资源。

1.2 谈八九动乱
当时情况这是很重要的一个事件。这个我可以稍微多说一些,因为八九年那时我是大二。真正开始的时候,我们对这个的敏感度,因为在校园里,远不如外面,或者说远不如隔壁1。这个事情发生完以后呢,学校中,确实那时候经历的人知道,那时相当于改革开放经历到另一个阶段,价格闯关,双轨制,有官方的,有市场的,因此就很容易出现官倒、腐败等等。那时候主要特别的是这个。那么在学校的感觉,我们毕竟是工科,认识当时很浅,我们只是觉得,这个人喊起来,是有道理的,但是我们因为课程紧张,关注的也是,到十食堂,现在的听涛园,路上确实是铺满了大字报,我们当然也会有心去看一看,这是一个方面,是我们了解的起因;中间到了六·四,到了非常大规模、激烈的时候,学校已经开始停课了。

这时学生确实有的班就会自发地,班委会说,我们罢课,我们去参与这个政治活动。当时课是学生停的,应该是由各班班委来决定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们当时数学系给我们开的复变函数课,老师的名字确实已经忘了,他有个特点,右手有点残疾,就用左手写,他在课堂上一看,“啊?今天学生怎么来得这么少?”我们说,“可能有几个班罢课了。”他说:“啊?又罢课了?学校不是说不要罢课吗?”所以不是老师,是学生自发的。那么我们班,当时是自82,我是88 级,每个班不一样,和每个班的班风、性格有关,我当时也是做学委,我记得很清楚,实际上我们班一直没有说,声明我们要罢课,应该热心参与这个活动,直到别人都罢课了,我们觉得,是不是别人都不上课了,老师也不来了,怎么办呢?那我们也罢课吧。等我们说罢课的时候,学校说必须都复课。当时整个春季的一半,也就是四月份,到暑假,基本上没有正常上课,包括后边的军训。当问我们对这件事的看法,一般情况都是说,不是很了解。或者说,在某种状态下逐渐认识这个过程。另外,从我本人来说,当时也骑着车子到天安门广场去看,那没有公交车了,都已经停了,中间也看到市民在中间的道口、在广场上,是非常乱了。因为当时作为个人,你没参与全程,也不是核心的,所以看到的只是局部的,这是当初的想法。

事后反思后来,随着动乱平息之后,慢慢地,你才有了全局的观点。你在读了相关资料,特别是,2014 年我在MIT 访学,在国外可以看到国外记者拍下来的纪录片,包括当时的所谓“精英分子”,他们的讲话,后来,你会发现,真是,那就是,当时那些学生,如果当时不承认,现在看来,确实是被利用了。因为他们后来发现,你是在一个根本不懂得民主运动的情况下去做这个事情,广场的基本的民主的程序和方法都不知道,当然是失控的。他们自己都认为,非常后悔这个事情。当然也有一些不后悔的,基本上都逃到国外了;大部分,在面向国外记者,或真心谈起的时候,确实是,当然一个是无知,另外也有人泄私愤,说这些话或者鼓舞。就是一帮年轻人,没有任何经验,做这个事情。都是“高自联”,高校自主联合会,都是学生。那你想,学生后面都是站着谁呀?那就是各种各样的力量。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当时最危机的时候,那时据说是北京的一些工人俱乐部,把枪运到广场时,那时已经是接近暴乱了。那可不是学生干的,那都是别的势力来做的。确实,这个事情造成的影响很大,包括我们官方公布的数字,整个平安以后,连死带伤,两千多人,多大的一个事件。这个动乱,如果不立刻阻止,那该怎么办?如果不立刻阻止,最终很难预料。

为什么现在反腐败,力度那么大,而且效果那么明显?腐败那时都有了,为什么现在能成功,那时不能成功?其实腐败,从清朝,封建时期就开始反,为什么现在能遏制住?罗振宇有个讲座,我认同他,叫“反腐的曙望”,讲反腐要有手段、有能力,现在有了网络、有大数据,你敢腐吗?那些账,完全能查得到,有手段去遏制,而不是靠人去反。有了手段,有了技术,才能遏制住它。所以我倒觉得,现在反腐一定是有成效的,第二,技术发展了,一定是能持续的。

1.3 定研究方向
博士方向从本科到选择直博,研究方向我倒觉得不是有多少选择,而是水到渠成的。因为我到大四就到信息所来,跟着王文渊教授来做科研。当时正好计算机逐渐普及了,当时做的研究就是指纹识别,原来咱们信息所是搞公安的,希望能够通过当时的微机把指纹识别用到保安方面,比如银行、门禁,等等,当初设计了一些列算法,那时候我在这。那么后来博士生和王文渊教授读的话,相当于简单议一下准备去哪,我就说那在这,我觉得也喜欢信息方面,直接就选择在这了,当时也是第一届,也不去考虑别的,因为正好有好的老师,有自己喜欢做的领域,所以你刚刚说选择,其实当时并没有选择,当初就是课外课余活动跟着王老师做。指纹识别属于模式识别,是信息所中的一大类,信息所的全称叫做模式识别与智能信息处理,模式识别应该说是当时还作为一个独立学科,当然现在一般都划在机器学习这一个学科里了,因为它包含了统计学习和专家学习两大类。当时,你刚才提到的模式识别,也是发展比较快的一个领域。

咱们系当时主要方向第一是电子学,当然现在是把电子和检测放在一块,当时还是分着的;第二个方向就是控理,就是控制理论;第三,我们称之为过程控制,和化工、生产线调度有关;第四,就是信息所,就是我刚刚说的信息教研组;第五,就是当时咱们系具有标杆性质的CIMS,就是系统工程。这个当时刚建不久,而且在全国还是有示范性的。那么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小的了,比如宇航中心、制导,包括其他的,那时还没有正式成立研究所。

后来变化我从去年调到了导航所,但此前一直是在信息所,当然我现在做的事情在这还一直是信息所这块的。其实导航本身很多也是和信息、控制都是一样的。本身来讲呢,我的方向有点杂。信息,包括模式识别、处理,但你也看,很多的方法会和嵌入式系统或者是底层控制相关的。所以你要说方向,现在我做过的事情,或者感兴趣的方向,大概有这么三个方向:第一个还是模式识别和信息处理,比如做图像处理,包括人体特征的识别,第二个方向就是所谓的嵌入式计算机系统,这包括单片机、信号处理器,这牵扯到一系列通讯、算法、电子电路;第三部分是和工业电子,或者能量转换有关系,比如电机,当然这包含如何从电转换为动力,如何实现效率更高,还有从动力转换为电力,比如风机发电,这是能量转换。

但这核心,中间串着的核心部分,就一个,就是信息,或者信号。无论是能量转换,还是嵌入式系统完成信号采集、控制,还是在采集信息的基础上进行信号处理、模式识别,用的技术核心都是一样的。这些转变是在博士生期间。当时,咱们系是比较综合的,有硬件,有电子、传感器,有信息的,也有系统的,其实我从小喜欢电子,读博士生是在信息这,是因为我想把它结合在一起。
1.4 任教清华园
担任教职说实在的,因为咱们都不是教师科班的,换句话说,都不是师范学校毕业的,你直接毕业去教书,确实在开始你会有一系列的不适应,虽然咱们学校有上岗前的培训,包括试讲,但那都是非常短,所以很多情况还要自己摸索。换句话说,这个过程确实不是一蹴而就的。我认为,有的人是天生的教书的好材料,换句话说,有的人出口、脑路清楚,而且知道如何沟通,但我们在开始确实不知道。像我最开始讲的课程是Linux 系统,后来王文渊教授退休以后我就接信号与系统,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像办公自动化,当然现在不开了,因为当时是面向自动化系的那时还有的专科生。后来又教丛阎平凡老师哪里接下人工神经网络,所以课程也比较多,后来还要进行综合电子设计的讲座。现在的卷积神经网络从划分上属于人工神经网络深层网络的一种,应该说它集成了原来神经网络的前馈网络和反馈网络,是一个综合器,应该划在人工神经网络的中间,当然现在人工神经网络又划在机器学习中间的一个方法。

感受是这样的,确实是开始很忐忑,那时候就觉得在每次上课前非常紧张、恐惧,就怕讲不好,没的可讲,我最近推了一个文,“老师最痛苦的是什么”2,就是小沈阳的那个。那时在二〇〇几年,确实是那个感觉。但是现在我倒觉得,变化在,第一,你只要愿意做,而且愿意付出,你就会发现,这中间还是有乐趣的,逐渐熟悉,这里中间我本人认为,除了我确实经过心理上的成熟、经验的丰富,我一直在坚持做的事情,仍然是技术解决我的痛苦。这中间我做了个事情,就是你们现在看的课件,包括我现在给你们录像、录屏的软件,那个课件最初也是不断地发展过来的。开始我是用软件驱动当时的ppt,我的目标就是能够在ppt 上勾画,同时让我将来备课时能够有提示。换句话,你要备课的话,就会感觉,备课确实在准备,但是你发现,你讲的时候,你准备好的过程,在讲的时候,假如没有任何人帮助的话,你怎么来好好实施它呢?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你去熟悉它,不断练习它,当然这是一个比较痛苦、麻烦的事情,你当然就觉得,我能不能用其他方法,来使它更加容易、更加有趣,使你备课时的方法、思路能在当时用上。我是从2007 年开始做的,因为现在我查最初的一行代码,标注是2007 年。那现在应该有十年了。我做这个事情,包括一直到把ppt 全部放开,有了脑图的概念,再后来,最初是用短信、飞信,现在是用微信,把互动引入课堂,逐渐丰富起来。你要是说我有特别的感触,就是我一直认为,这中间你可以把你懂的技术,我们都是技术派的,用到这上、搬进来,能帮助你,那你就发现这就有意思了。所以你要说最深的感触就是,我确实一心做了这个事情,我估计别的老师也在做,但我现在还没有从别的老师那看到他们有像我这样开发这个东西的。

现在的雨课堂毕竟还是在ppt 的基础上来构建,一页一页地讲,那当然它有它的风格,但是我还一直想看能不能有别的一个试验,能够实现自己的想法。我的软件全部是一行一行用自己C 语言的代码搭起来的。变化与不变应该说,从教学条件上,确实是发展很快,但是也限制到教学模式。换句话说,如果你要坚持说教学条件多好,学生多舒服、多先进,仍然我需要和国外访学的时候做对比,如果你不对比,你也觉得,无非从黑板到投影屏幕的变化,后来你能多放点语音或者录像。那这些实际上变化并不很大,但我觉得现在变化大的,在这几年,你会发现,第一,首先它会把教学的一些理念,逐渐放开,换句话说,我们现在的理念还是把通识和专业之间强调得越来越分开了,你会发现本科课程,它的难度和以前逐步、逐步降低了,比如信号与系统,最初96 学时,现在已经减到64 学时了,原来很多的反馈控制、滤波器设计全部砍掉了,因为这些,说实在的,从工程应用来说,有现成的工具可以用,所以从理念上更多地是让你广一些,所以这是从理念上在变化。那么从教学方法来说,课上逐步从原来的黑板,到现在逐步、逐步全部电子化,从留取作业、讨论都基于网络,这从形式上的确和当初我们上学相差很大,当时还全部是以黑板方式来呈现。但我们现在仍然很难说,你从黑板到这,究竟在学习效率上有什么区分,很难说对吧。学习效率无非是学习结果除以时间,学习成果还是在于你愿不愿意接受,那这个仍然是由于你输入和内因,就是外因和内因组成的。换句话说,还是学生要有充分的愿望去学。所以,究竟,你说,学习效率,假如你用的方法不会引起内部共鸣,换句话说,不是阻抗匹配的话,也很难,因为在这中间,我倒觉得,不同的方法只是外在的表现,应该还是找到一个匹配的方法,适合现在学生接受的一个恰当的渠道。我说的和国外的比较,应该说,第一,国外是在学生自主上,比较自由,表现在第一,老师基本上不会去考你勤的;第二,他们学生选课也很多,所以你会发现,在整个上课过程中,学生是来来回回的,学生从上课到教一半仍然在补充,从一半到结束仍然会出去。

第二,学生的确是会在课堂上问问题的,我认为我看到很多,提得比较多,老师也特别喜欢回答这些问题,也许是因为国外确实学费比较重,每门课是需要收他们很重的学费的,他们确实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问疑问的机会,他们觉得应该教授回答这些问题。另外他们教授也喜欢和学生们互动,包括刚才说的像在课上引入电子互动,最早是由哈佛大学物理系的老师引进去的,我当年看到这个,用咱们的短信引入,也是得益于他们,也想试试看,叫同学在课上有一个表达的方式。但后来我在2015 年回来之后,发现咱们国内比国外发展得太快了,微信,多强大的工具,国外还看不到呢,现在微信实际上已经成国外模仿的目标了,有个片子在网上不知你看了没有,国外现在有些公司纷纷抄袭微信的功能,社区、金融,都在一起,简直是,他们也羡慕不已。那么因此用它引入之后,现在有了雨课堂,其实你在网上一查,和雨课堂功能相类似的软件多了去了,因为这个毕竟现在有了,概念又比较简单,任何公司都能够实现,其实这一下子就出来了。但我倒觉得,仍然是理念上的探讨。

混合式教学,昨天我还参加了北大的电教中心的活动,他们汪涵老师讲,关于混合式教学的理念,其实我觉得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想法,其实你看我也在不停地改进,有了微信之后,按道理说,前面你有录像了,学习资料都在那,那课堂要做的就应该是能够真正值得课堂做的事情,换句话讨论问题,其中一个理念,你怎么找到课堂上应该做的。如果你再把慕课做的再做一遍、讲一遍也没意义。如果你把一些课后习题在课上同时做,好像意义也不大,因为你完全习题可以布置作业,或者让同学讨论去吧。那究竟在课堂该做什么、争取做什么,这是想不好的。昨天汪老师本身讲,这个混合式教学应该在课上,做一些同学在一起、我的答案能影响他思考的问题,其实我前天,星期四上午的那个做法3,就是如何通过老师的讲解,大家一起来共同对一个问题讨论、来回倒,他说,这就应该是真正在课堂上要做的。但现在是这样的,第一,你确实要有很好的设计,因为咱们整个这个题花了前后十五分钟,确实时间比较浪费,但是说你要真正知道如何来衔接;第二,这种题如何设计成这种类型,而不是简单地解答,因为咱们题后边的几个就纯粹是回答,他给我出主意,那你就最好能调动学生,来帮你设计这个题,他就讲了北大的一个老师做法,北大老师是这样,他要求学生在课前看完他指定的章节和视频,要求学生的作业上,必须有一到两题学生设计的题目,要求拿到课堂上做。你想学生作为出题的时候,他首先就要对这个问题弄清楚,第二他还要更广,否则你想,他怎么出这个题?这样的话,老师一下就积累了大量的这种题目。我正想琢磨,咱们在后面在大家学完之后看看有没有机会让学生自己在作业上能够提供一下这样的题目。说实在的,这确实需要时间,其实我再说一下,本身学生时间,你要是顺利的话,我觉得最有效率的还是老师在课堂上讲、学生听,这不效率更高嘛,不知道你怎么想,我后来考虑,咱们这样的课后边,下一堂课,该讲Z 变换、拉氏变换,这是上节课本来要讲但没讲完的,因为前面那个时间——当然这中间需要练习,说实在的,不太容易,以后可能会熟悉——实际上是有点效率低了。其实咱们这个还不太明显,别的老师也试图类似用这种讨论,学生马上就在课堂上讨论来说了,老师你别让我们讨论了,我们不感兴趣,这个东西和我们能力不匹配,我也不知道能有什么讨论的,你只要说这个东西以后不考,我们不愿讨论这个事情。实际上你说的,学生有没有时间给你出,有没有这样的讨论,完全在于,你叫我干,为什么?是不是要思考这个问题?说再让你去看那些书,补充那些,很难,对吧。所以这个事情,就是咱们国内教育和国外的很大区别,咱们现在说也是一个学分,这个学分的概念是抄着国外的,但国外的学分概念是,课内一小时,课外学生要花四小时。比如像他们真正的物理课,我们在MIT 的时候,听他们老师讲,他布置作业,学生必须是四个小时,才能够做完。国内选课多实际上就造成了学生咱们校内到课堂上就听听课而已。你老师讲多少,他就吸收其中一个子集,他自己从来不去钻研,那就你发现,你跟他比,国内学分的质量,和国外的,就不是等价的,是吧,是一个——就像人民币和美元的比价——有个比价,是这个意思。当然这中间,就考虑一个问题,当然你现在是学生,我现在是老师,假如是这个角色,我就想问你,那按照你觉得,对你来说最有效率的,就假如是要学,或者你要改革、要改进效率,那应该是个什么形式,对你来说最有效率在课堂上?那就应该还是原来传统的课堂是最有效率的,对不对?你比如像我,假如在课堂,做这个做那个,你发现这个课程时间马上就过去了,那你说,要这样的话,那教学方式就甭改了,还是原来的方式最合适。那实际上那这中间要回答一个问题,你现在想用技术去改革,那你的目标是什么?学生要学得多了,从本质上讲,学生就得要花时间,但学生如果再抠去说,你要让我多花时间就等于没效率的话,那等于这个事情还是没解。而且如果你想说你的方法好,你的落脚点是不还得要讨论学生有效率。但是你发现,你如果说在这上站不住脚的话,那你这个做法就可能会被推翻。那这个事情,又矛盾吧。

1.5 访学MIT
访学缘由2014 年去MIT 访学,首先第一,这个是需要申报的,另外当然也是系里看到这批搞一线教学的——因为它的名头是这样的,说,我们只要申报,就有这个机会。另外对自己来说呢,当时也有压力,第一呢,你需要考外语,因为我们之前没有出过国,所以必须通过外语。所以在之前,我是老老实实地在北外学了一学期的外语,培训,从听说到读写。就是自己去听课,交听课费,然后去参加考试,所有的都要学一遍,包括通过它的考试。当然这是非常有趣的,因为突然发现自己在学习,包括,我总觉得学文科确实非常地愉快,和工科不一样;那么第二就是,考完以后准备所有的材料;第三呢,去联系去哪,当然你要是说既然有机会,当然我要选择一个好学校,值得去的学校,当时我们打算去,要么去哈佛,要么去MIT。然后我这块得益于咱们的李衍达院士,他写了一封推荐信,给奥本海姆教授4,因为李衍达教授本身就在奥本海姆教授那呆了三年,是他的学生,这样的话一沟通,就非常顺利了。关于奥本海姆教授的授课情况,2013 年,他最后一次给研究生讲课;2014 年只带了一个小班,研究生的班;应该是从2015 年,我在的时候,那一年,主要是在搞慕课,就是他的网上教学,估计这两年逐步就不再从事一线了,也就是刚刚,不再从事一线教学了。另外,从我那一年,他也是把自己的tenure 的名额还到系里,相当于系里可以再聘一个他这个职位的另外一个tenure 教授。Tenure,就是国外和咱们现在都在改的所谓的长期聘用的教职,分不同的系列。换句话说,这个职位只有前面的教授把席位让开,后面才能够有。不像原来咱们学校,职称可以有任意多,他们相当于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访学经历这个过程确实对我来说,在整个成长过程中影响还是蛮大的。第一,像我们留校已经到了15 年到20 年这个样子,实际上也是学术发展的瓶颈期,那么这时候需要重新refill,重新补充,无论是治学理念,还是基本训练。说实在的,假如不教这个课,不用它的话,很多基础课你也会忘,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正好有这么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重新思考一下自己将来的发展方向,重新再补齐一些基本的东西。比如说现在发展很快的机器学习,包括统计理论,他们那也有课,你就跟着上。治学理念,你在那访学,你可以参加他们的组会,听他们的报告,接触各种各样的思想,同时也是培养你的信心,就是至少认为,原来没到过国外,那么和他们交流,他们的学生、他们的教授怎么思考,你通过交流你大概就能认识这样一个区别和共同点。访问学者,总称是访问学者,实际上稍微还有区别,因为毕竟是国家给你支持,给你付了费用,飞机、路票、食宿,是有不同计划来支持,我那个当时支持的计划是青年教学骨干培训,那个是很大的支持,全国有三千多个老师的名额,咱们学校也补助一些,因此目标当时说得很明白,就是你的课程建设,当然在这个大框架里,你可以就你的学科发展,能力培养有一个安排。当时是到一个课题组去,具体是到MIT 的EECS,就是电子工程与计算机科学系,他们的RLE,就是Research Laboratory of Electronics,电子研究实验室,底下的DSPG,就是奥本海姆教授他专门成立的数字信号处理小组,所以你写起来就是MIT, CCES, RLE, DSPG,DSPG 就只有那一个教授,他自己成立的,不像咱们系,咱们系是以所为单位,他们就是一个教授一个单位,一个教授就是一个组,可以和两三个教授形成自己独立的方向,他们是下意识地以教授为主的构建。当时你的官方名头,是到那去学习、交流,包括回来建设什么样的课程,这是他们资助你的基本任务。当然在这中间,你感兴趣哪些,要学习哪些,要去合作讨论哪些,那是你自己的安排。时间安排上,和他们组会讨论占一半的时间,其他你报了他们的交流,包括听报告,包括别的学校来交流,参加会议,是占另外一半时间。

1.6 回顾与展望
坦然选择关于职业选择,其实我觉得你们现在,在这个时候,我估计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究竟自己将来做什么。这个问题,别看它简单,就思考一下,但抉择的时候,每个人承受的压力和心慌是不一样的。换句话说,让你自己思考还不如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人在做选择的时候,往往有时候是恐惧的。这个在你们将来,你们马上就会在大四之后,马上面临多种选择之后,推研、工作、出国,等等,你一下就慌了,当然这个事情实际上你必须成长,也就是说当时你做的选择,就是要你自己对自己负责任,别期望别人告诉你做什么。我说这个话的目的就是说,这确实是很重要的一个事情,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第二,我当时确实是没有太多的选择,一切好像是——包括读博到留校——没有太多的选择。当时留校做的时候,觉得这里有喜欢做的事情,有信赖的导师,有自己愿意研究的教课内容,那就自然就留下来了。当时真没有到企业去。说实在那时候,到企业,应该说你可能——我倒觉得,到企业那时候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企业的工资比我们学校的高,那时候每个月500 块钱,企业都已经基本上到至少是3000 块钱了,那是97 年的时候。那时候唯一不平衡的时候,我同学来我的时候,我只能让同学请我吃饭,那是唯一觉得心里不平衡的事,但是觉得还好,毕竟是你愿意做的,是你的选择。其实这个……还好吧。那时候你如果有了博士毕业,你即使当时本科毕业就三千,博士毕业大概就是五六千、七八千了那时候,那你想,你在这时候,你要是——那只是很小的,你大部分情况下都在这,比较的时候是很少的,只有聚会时才有这一点。

至于当时社会上的“下海热”,我始终认为,这个事情是这样的,你想想,假如说你认为那是个你做的,但你发现你能力不够的话,即使再有多大的意愿,你也不会做对不对?当然我觉得年轻人是应该闯,但是你发现你还有你想做的事情,你就不闯了,是吧。应该说呢,这个确实是一个潮流,但是我觉得,真正成功的,就是真正能创出来、坚持下来的,不多,大部分还都是一般般吧。是很像,现在我倒觉得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变化,其实我倒觉得,反而像德国,他们德国人,他们至少很多学生,他们理想不是做研究,也不想当老师——那也毕竟是一个职业嘛,他们认为——我还是看来着——认为是一个技术,能够创造价值,是最快乐的。他们大部分分明,相当于咱们,他们就选了专业课、专科学校,学一门技术,选择一个自己愿意做的工作,我觉得这个就看得远一些,就是,他们的社会允许度。不过对你们来说,说实在的,你们都考清华了,第一,你们要去当工匠,估计连父母都觉得抬不起头来。这没问题,咱们清华人就应该选择做研究的。当然,这个也是,走到的时候看看怎么样。

2000 年前后,这个互联网热潮是有的,包括文献记载,在国内包括国外,都有泡沫的,特别是美国,那时候泡沫使它的经济当时——实际上直接和后面的2008 年经济风暴都不无关系,当然它引发了,到后来引到房地产产业,因为那泡沫确实存在。但是对于在学校里的感受,那就是信息的方便了。你比如发现当时,一夜之间,你的办公室突然可以连到任何一个大学、国外大学的图书馆的时候,那时你的心动是不可思议的。当时因为刚建立,那时还没有说比如交费、建账号,那全是免费的,那我们对比一年前你还要去付费、去登录去查的时候,你马上觉得信息网太好了。我们不需要出国了,我在国内这些都有啊,我做什么都有,这就是当时的感觉。如果说用信息去处理互联网的一些问题,其实按照咱们系的专业特点,因为咱们不是计算机系,咱也专门不像电子系搞通讯,其实咱们自动化系呢,真正依赖于网络的,就是所谓的CIMS,系统工程那个所,其他无论是电子学还是在这,依赖的还都是,基于,叫工业现场网络,比如基于485、Profile、ProBus,这些还是和当时、现在的互联网还是有区别的。所以你刚才说运用互联网解决信息的问题,还是后面的,现在咱们系像戴琼海老师,在早期。包括还有现在叫信研院的李军老师,后来通过物联网,去做这种信息检索,包括信息服务,包括咱们所的周杰老师,和IBM 合作去做这种信息服务这方面的研究,这逐渐就和网络走得比较近了,但是我所接触的还都是基于工业总线的这种网络,和那个网还是两码事。

对于选择,我认为只要你纠结了,就是因为你很重视。要是你对一个事情重视的话,就说明你肯定,你的性格上有了慎重,我认为这种程度应该不同人不一样。你像我深入思考了一下,发现我好像到现在为止还真没有对任何一个选择去纠结过,说实在的。你无论是从做工作,还是成家,还是说后来教育还是怎么样,好像在这个过程中,对我,没有纠结过。真是没有纠结过,很快就决定了。而且很多情况是,自然而然地。

就是说,没有说如果一个东西摆在面前,我后悔没选择它,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会怎么怎么样,没有这种模式。执著初心至于价值观,其实来说,首先第一,肯定有变化,毕竟在成长,在认识增多,认识、体验多一些,这种成长,我肯定是和校外的有差距,不是很多,因为毕竟在学校工作,基本上现在好像你要感觉的话,整个都在清华里,从十八岁到现在,一直都在这,其实和社会上的思想、或者接触并不太多,我是说整体上,但是变化呢,你会发现,第一,你会从你的——我总觉得,我希望,不变,不要变化,最好。那些,比如原来的幻想、原来的干劲,当然也包括你的身体,你的思维敏捷程度,最好别变化,但现在呢,我只觉得,都在退化。但是我仍然觉得,你最好心智上,包括你的想法上,最好越单纯越好。别有任何的,所谓的世俗的事情。因为我们当然和同学们在一起,有时候他们聊起来呢,往往我们觉得,确实也听不下去,他们因为可能在社会上多的话,往往成熟以后,就觉得有一种我内心不太愿意接受的世俗的感觉,就是说,好像看透什么的感觉,或者是应该是什么的感觉。在学校呢好像还是比较单纯和,稍微有差入。所以这个呢,其实我现在心智可能和你们还差不多。你要看我写那些推文的话,你就发现我,不像比你们年龄大出两倍的这个样子。所以你问这个问题,我觉得没太大变化。愿景与寄语条件虽然变了,还是得靠自己主动地学,我觉得这个是永远不变的。将来我希望有一种技术,能让人在任何情况下,不要那么痛苦,主动地去——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咱们外语,你要背那些单词,背那些公式,有没有办法能让人特别好地掌握?现在发现,现在所有的技术,都没有达到这个,实际上都是外界辅助你教学;第二,谁能把这种体验,痛苦体验,能变成甜美?之所以同学不愿意做,就是因为开始上升的时候,不是很好。这是希望有人以后能够改变这种的。至于人生中的坦然选择,我相信你们将来也会这样。因为毕竟你们将来的选择会多,但是会发现,既然多以后,就不必纠结于一两次。机会多了以后,或者说在任何时候,你都假如发现自己愿意做的事情,你就不会特别纠结了。当然这种是一种状态,当然和性格有关系,对不对?也有人特别小心地去选择每一次选择。但是如果学完咱们自动化系,知道了一个原理,“局部最优不等于全局最优”的话,你就会自然而然变得洒脱了。

2 思考与分析
采访卓晴老师对我触动最深的地方就是卓晴老师选择的坦然和理想的坚定。
专业、升学、就业、转行,这是任何一个高考后的青年人将面对的一系列重大问题,关于这些问题中任何一个的选择都可以影响乃至决定人一生的轨迹。卓老师在访谈中提到,他的上述选择没有纠结过,一切都顺理成章,过后亦并不后悔。这当然与人的性格有关,但也与人对人生、对世界的看法密切相关。相信世界的善意、愿意在任何一个岗位上发挥自己的价值,则自然敢“顺其自然”,选择轻松;而倘若对于利弊看得太重,对于个人得失孜孜以求,则在旁人看来再简单的决定恐怕也难免要反复权衡。季羡林说,“不完满才是人生”。对于世界有这样的认知,大概面对选择便会多一份坦然与自信。

一个人一生的历程中,不论愿意与否,会与世界、国家、地区的一些重大事件重合。我们95 后一代在长大以后已经经历了“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持续十余年的中国房地产快速升值。在这样的时代浪潮中,弄潮的胜利者光辉无比,而更多的,则是被大潮裹挟的千百万普通人。卓老师经历了改革开放的全过程,在出生时还使用着布票、粮票,在上大学时实行着价格双轨制,而在博士毕业时已经在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卓老师经历的时代大潮,一是经商潮,二是互联网潮。经商潮中,大批大学毕业生转行,“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一句引人发笑的话道出的是多少辛酸叹息;互联网潮中,全民陷入股票市场的狂热。两次大潮中,卓老师能够坚定本来的选择,是不忘初心的淡泊,是自知以后的自信。

改革开放到今年已近四十年了,回顾改革开放以来浩浩汤汤的历史进程,我们今天可以说,改革开放的决定是正确的。卓老师的经历代表了中国高等教育界在改革开放受到的影响——经济的发展鼓励了更大的资金投入、与国外接轨运来了与国际同一水平的硬件条件、对外开放促进了学术上人员的往来。15 世纪末,此前一直与世隔绝的美洲大陆刚刚被发现时,相比于人员密切往来数个世纪的欧亚大陆显得如此落后,人们由此总结的历史经验是,封闭的环境不利于科技、文化的进步。历史是相似的,当中国再一次对世界开放,古老民族学术上的活力便被重新激发起来了。

当然,任何一个硬币都有两面,改革开放也并非尽善尽美。像卓老师在我们这个年龄经历的“八九动乱”,即与懵懂的年轻人对待当时腐败问题的情绪相关。卓老师在教学上相信技术的力量,在治理腐败上态度亦然。这种观点对于我们分析目前的反腐败斗争是颇具启发性的。人做事情,不仅要有决心,而且要有工具、有手段、有办法。目前蓬勃发展的信息技术确为反腐败提供了空前有力的工具。2016 年暑期,我去芜湖实践时,当地信息办正在大力推动“互联网+ 政府服务”,“以技术倒逼改革”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改革开放中的问题,有些能够自发解决,有些却一定要靠下一步的改革解决。在这学期的线下课上,何老师为我们生动而动情地讲述了20 世纪末中国国企改革过程中数千万员工下岗的历史。人是有主观能动性的,下岗的问题,政府给予适当帮助,人们是能够自己想办法解决的。然而,改革开放带来的贫富差距加大、两极分化严重的问题却非靠进一步改革来解决不可。随着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到来,生产自动化、智能化成为必行之势,生产率水平空前,财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创造出来,倘若拿不出合适的解决方案,人民不会答应,历史不会答应。

回顾这次口述史报告撰写全程,这次访谈令我对于人生、对于中国目前的改革开放的体会与思考更为真切、深入。人生中的选择,未必利益至上、权衡不已,何况“局部最优未必全局最优”;改革开放,为中国和世界的发展都做出了瞩目贡献,但遥望前路,任重道远,不可懈怠。

3 附录1:被访者基本信息17
3 附录1:被访者基本信息
姓名:卓晴性别:男出
生年份:1970 年
出生地:江苏省徐州市现居住地:北京市海淀区
最终学历:博士现职业:大学教授
访谈时间:2017 年4 月22 日
4 附录2:被访者个人经历年表
1970 年6 月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
1988 年考入清华大学自动化系
1992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1993 年清华大学自动化系本科毕业,本系直博
1997 年清华大学自动化系博士毕业,留校任教
1997 年至今先后开设Linux/Unix 系统基础、人工神经网络、信号与系统课程
2014 年赴麻省理工学院访学一年
